者同你讲,他去战区一点都不害怕,那他多半都是在骗你。”
&esp;&esp;“因为去到战区和平时做报道完全两码事,一路上有太多不可预料因素,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意外。流弹,人弹,突袭…上一秒或许还好好的,下一秒就会突然丧命。”
&esp;&esp;“其实我是非常幸运的,还可以活着从那里走出来,还能继续过正常的生活。但那里的人…每天都在承受这样的煎熬。”
&esp;&esp;可欣听得出神,眼眶都有些湿润,她默默了几秒,又轻声道:
&esp;&esp;“阿姑,虽然听你这么说…但我还是想做记者。”
&esp;&esp;闻言,女人有些意外,她并没有急着点头附和,反而认真望着面前这女仔,好奇问道:
&esp;&esp;“为什么?”
&esp;&esp;“因为……”
&esp;&esp;可欣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语气也变得坚定:
&esp;&esp;“因为…我觉得如果做记者的话,或许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改变世界。”
&esp;&esp;“总要有人去,去把不为人知的事情记录下来,告诉这个世界…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&esp;&esp;听到这曾经自以为的理想和信念,齐诗允唇角微微上扬一点,没有急于否定:
&esp;&esp;“…其实,世界没有那么容易改变。”
&esp;&esp;“但是一个人的命运,有时候真的会因为一句报道、一张照片、一个愿意替他说话的人而发生改变。”
&esp;&esp;说着,她脑海里掠过阿米娜那张总带着笑意的脸,眸光不自觉柔和下来:
&esp;&esp;“所以,如果你以后真的想走这条路,不要想着自己有多伟大。”
&esp;&esp;“因为做新闻从来都不是为了成就记者自己,在这个行业,事实真相从来都不是免费的,它要么是由鲜血换来的,要么是由沉默换来的。”
&esp;&esp;倪可欣似懂非懂地听着,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。
&esp;&esp;齐诗允看她那副认真模样,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重了。一个十五岁的女仔,听到战地记者的故事生出向往,自己或许不该用那些沉甸甸的东西把她吓退,但她也不希望她去到那人间炼狱里,再经历一遍自己不愿经历的事。
&esp;&esp;于是她又转移话题,慢慢聊回她的学业:
&esp;&esp;“嗱,如果你以后想做记者,历史地理都要扎实,最好再学一门阿拉伯语或者法语。你阿爸阿妈供你读书不容易,总而言之,你先把基础打好,将来才有得选。”
&esp;&esp;闻言,女仔认真点头,表示自己一定会认真念书。
&esp;&esp;她又悄悄凑近齐诗允耳边,说起当年她还小,阿姑离开香港前给她的那封厚厚利是,都已经被老豆作为大学学费存了死期。又说老豆宁愿她念书念到老,都不愿意看到她嫁人的模样。
&esp;&esp;听过,女人不禁失笑,亦对阿ben的想法表示理解。
&esp;&esp;雷耀扬坐在一旁,静静看向这没有血缘关系却亲似姑侄的两人聊得热火朝天,唇角笑意难掩。但在某一瞬间,他心内还是忍不住想,若是方佩兰还在世,能够与他们一起共享这餐团圆饭,该有多好。
&esp;&esp;环顾快要摆满桌的菜式,齐诗允心里暗自算着这一顿得花阿ben夫妇多少心思,正要开口跟丽莹说菜太不要再破费时,包间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———
&esp;&esp;她刚抬头,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后晃进来。
&esp;&esp;驼色大衣,围巾迭得层层迭迭,配一副玳瑁墨镜,整个人时髦得过火,显然是特意打扮过才出街,想来一路来到这里都已经吸睛无数。
&esp;&esp;“wyan!”
&esp;&esp;她愣了几秒,随即站起身,又惊又喜:“你——你怎么会来?”
&esp;&esp;“哇?你们两公婆回香港过除夕,我不可以来当电灯胆食餐年夜饭?”
&esp;&esp;光头佬摘下墨镜揣进衣袋,大摇大摆走到桌旁,视线落在齐诗允脸上,语气故作轻佻地揶揄她:
&esp;&esp;“齐大小姐在欧洲住了几年,终于得闲回来探望我们这些老友?”
&esp;&esp;齐诗允笑着拍他肩膀,还没消化完这个惊喜,包厢门口又传来一声轻唤:
&esp;&esp;“学姐。”
&esp;&esp;只见陈家乐站在门边,身边还跟着一个短发圆脸的女子。她眼神顿然明亮,藏不住地欣喜:
&esp;&esp;“家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