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也少不了疑惑。
沈卞清直接去了交通局情指中心,依旧来不及换一身衣服,只将将把监管者的制服外套披在身上。
里面的警员看到他愣了一下,沈卞清不管何时永远是温和的,优雅的,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,规整温雅,连坐姿都带着一种挺拔斯文的端正,但今天走进来的这个人病号服袖口卷得歪歪扭扭,露出小臂上那道渗血的纱布,衣领有一角没翻好,像是从医院出来之后就没有整理过。
他不像平时一样在乎这种事了。
沈卞清走到警员面前,没有寒暄开场,甚至连一句“打扰了”“方便的话”都没讲,他直接把光脑屏幕按在桌面上,屏幕上是今日进出屠厂的宪兵队出车记录。
“今日屠厂的卫星监控和宪兵队行车记录。”他说。
警员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光脑,沈卞清要的是内部的数据端口,普通人没有权限调取这个层级的资料,但想来沈监是中央特派首席监管者,他的授权应该是够的……警员犹豫了片刻,看到自己亲临此处迎接沈监的直属领导点了点头,立刻得救似的转身在终端上输入了一串指令。
屏幕亮起来,屠厂当天的监控画面正在加载。
沈卞清没有等画面完全加载完,已经弯下腰,把双手撑在桌面上,他整个人的往前压了半寸,离屏幕更近了一些。
那监管者的制服衣角垂下来,深沉凛然。
警员坐得笔直,听到耳边沈监开口时的声音似乎依然带着那层他惯有的温和,但仔细一分辨,那种温和的底层是空的,像一层很薄的纸糊在坑口上,纸下面是黑乎乎的深渊。
沈卞清说:“继续调,给我看这辆军车今天所有的路线,每一帧。”
现场的人都没说话,今日沈监好像换了层皮,说到最后那句每一帧的时候尾音上扬,给人一种似乎在商量的错觉,可他的眼睛里不剩下任何余地,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这种时候如果不知好歹地再问一句“您的审批手续”,沈卞清或许会把这台终端从台面上整个拆下来。
画面一格一格地滚动,沈漾的电话在此时也打了过来,还伴随着一个接一个跳出来的信息:
【什么叫蓬灵不见了?】
【接电话】
【你他x跟我开玩笑呢?】
【她今天才跟我建国面……】
最后的信息甚至乱七八糟地打错了字,沈卞清垂眼看了几秒,接了起来。
但接起来后却没有人说话,只有急促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过来,死一样的寂静。
“你在接断肢?”沈卞清问。
“她呢?”沈漾不答反问,声音沙哑,每一个字都带着低烧一样的余热。
沈卞清沉默了一秒:“失踪了。”
对面传来一声极重的呼吸,喉咙里挤出短促的音调,几秒钟后,沈漾接下来的语调忽然怪异难抑了起来,像是脑海里最后的理智被压碎了,但却还要维持正常人沟通的态势,他一个一个地报名字,仿佛在黑市里揭榜接任务后清点任务目标:“宪兵队,军区的,我知道了。”
通讯断了。
放在往常,沈卞清应该拦一拦做事全然不顾后果恣意妄为的沈漾的,但他这次一句话都没说,敛下眼睑在光脑上停了几秒,而后若无其事地抬起头,敲下空格键继续播放暂停的监控视频。
军区的话……
等所有监控录像都看完,沈卞清安静了片刻,语气平静道:“此外,我想查一下,有关幸正部长此次前来新舌里的……”
另一边,沈漾的胳膊只粗糙地接了接,内里全部没有长好,他身上的浊霭纹路没有退回去,反而像是会呼吸的蛇一样在皮肤上深深浅浅地浮着,这种状态能让他更快地拥有恢复能力。
他这个状态不该出门的,就应该在这间招待所房间里静候几日,顺便将伤养好,可蓬灵失踪的消息他是从珂珂口中得知的,太可笑了,他今日才跪在林中环抱住她,在心里许下了珍重的诺言。
然后他把她弄丢了。
听到珂珂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他身上的纹路忽地灼烫了一下,血管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难以控制地暴力往外涌出,他一下子从床上翻了起来,夹住光脑的胳膊往外“咚”地狠撞了一下墙面,隔壁那正在调情的情侣骂了一声。
沈漾没回敬,那些话从耳边流走,直到珂珂挂了电话,他耳边还蒙着一层油纸似的听不真切,他支着墙的小臂上青筋暴起,压着墙面的力道大到骨节嶙峋凸起。
蓬灵一定是受到了他的牵连,今天在屠厂也是,她完全是无妄之灾,军区要对付他,而她因为坚定地陪在他身边,这才被那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捋走了。
他给沈卞清打去了电话,很快,沈卞清也给他发了些消息,其中有一条是蓬灵光脑上被远程植入的干扰器是两人动手那晚。
沈漾只觉得太阳穴倏地传来尖锐的疼痛,好像以前过度使用精神力后头疼欲裂的状态,那时候他只能生熬,但后来他遇见了蓬灵,于是每一次结束出脏后回到回声拿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