切,赵毓好像总有一种魔力,所有问题在他那里都能变得不成问题,所有让人头脑不清醒的瞬间,他还保持冷静,陈青执第一次觉得沉稳是对方很好的品质,显得那么卓尔不群——不,或许并算不上卓尔不群,因为沉稳实在是太多人具有的品质,但赵毓身上这种沉稳好似又与别人不同,那是久经风霜过后沉淀下来的经验,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时间和风雨的磨炼,才能早就这样一身“铁骨”。
“我安排了崇山私立医院的理疗团队,考虑到手术后不宜进行幅度太大的活动,所以我让他们在二院待命,等手术结束就可以进行专业的康复理疗。”赵毓声音平稳,一点起伏也无,像是为陈青执上了一针镇定剂。
陈青执偏头看了眼赵毓,半晌吐出一个“谢谢”便又没了下文。但赵毓似乎并不想管他的反应,又道:“除了术后康复理疗团队,还有24小时特护和私人护士,用药采用进口原研药,24小时检测排斥反应……”
“另外,我在苑庭买了一套房子,全屋安排恒温系统,配备小型医疗设备和营养师,伯母指标正常出院以后就能直接入住。”
听完这些,陈青执原本淡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,震惊地看着他,嘴角一动:“赵毓,我接她回家就好了,不用安排这么多。”
赵毓松开搂着他的手,眼眸低垂看着他的眼睛,语气很沉,又带着一点沙哑:“你家那环境要怎么让病人休养?还有你阳台上那些花草,病人康复期间是坚决不能放的,你打算拿那些植物怎么办?”
陈青执眼睫一动,眼神都变得有些空虚,他思考问题的时候总喜欢走神。他的视线放在某个地方不动,赵毓就知道他是在考虑,索性也不劝说了,静静等待他自己想明白。果然不出片刻,陈青执就朝他点了点头:“谢谢。”
似乎是觉得一个谢有点草率,他把视线上移,又重复一遍:“谢谢。”
“公平交换——我一点也不亏。”
赵毓的眸子闪烁着细微的光芒,陈青执从那乌黑的瞳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,仿佛一口深井,渐渐将他吞噬其中,只要在他面前就永远也逃不出去。
手术最终在中午12点半结束,指示灯熄灭的一瞬间,眼神发虚的陈青执还没有反应过来,反倒是一旁看起来不大认真的赵毓率先起身,拉着他朝手术室门口走去。
穿手术服的主刀教授摘了口罩,长达四个小时的手术使他额角都冒出了薄汗:“手术很成功。病人的新肾已经开始运作,各项指标也都在理想范围内,接下来48小时是关键观察期,只要不出现急性排异反应,一周左右就能转入普通病房,后续恢复得快的话,再过一周就能安排出院回家休养了。”
年纪已经有些大的医生把目光投向惊疑不定的陈青执,补充道:“家属不用太过担心,我们用的是最适配的抗排异方案,后续的护理和饮食注意事项,护士会详细跟你们说。”
陈青执呆滞地点了点头,视线一直在躺在推床上的陈琴身上徘徊,赵毓带着他侧身让道,朝手术室出来的几位医生和护士颔首:“谢谢。”随即托着脚步虚浮的陈青执坐到最近的椅子上。
他正准备站起来去查看情况,突然被人一把拉住衣角,复又坐回去,旋即视线被一个突然靠近的影子挡住,怀里钻进来对方的脑袋,腰部也被一双手死死抱住——陈青执手都还在发颤,剧烈的颤抖压根无法用大脑控制,赵毓伸手回抱住他,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带有安抚性质的吻,手掌在对方不停颤动的背上轻轻拍着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怜爱:“不怕……不怕,没事了……”
陈青执抽噎导致的抖动还在继续,他的泪水终于因为这一句安慰濒临崩溃,潮水决堤似的,怎么也止不住。赵毓轻轻叹了口气,爱怜地抬起他的头,一点一点吻去他眼角半落不落的眼泪:“没事了,我在。”

